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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安并购案 三

并购案还在走。


会议照常排,模型照常更新,邮件标题里的“推进”“协同”“窗口期”一个比一个亮眼。市场像被提前点燃了一样,所有人都在为一个注定热闹的春节做准备。


而我和曼姐,已经悄悄把脚,从舞池边缘挪开了半步。


那天中午,有同事端着咖啡,半倚在曼姐工位旁,语气带着一点真诚的惋惜:


“曼姐,这么好的机会,真不跟下去吗?

这波要是成了,奖金得多漂亮啊。”


曼姐没抬头,只是在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很自然地笑了笑。


“最近身体不太好。”她说,“想轻松点。”


理由很生活,也很无懈可击。


对方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“懂了”的表情,点点头走开。

在金融行业,身体原因是一种很体面的撤退方式——

既不否定项目,

也不否定他人的选择,

只是把自己从故事里,轻轻摘了出去。


我坐在斜对面的工位上,听得清清楚楚。


没抬头笑,也没点头示意。


只是在工作间隙,下意识地抬眼,看了她一眼。


曼姐已经重新低头看屏幕,神情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
我收回视线,继续看书。


是她前一天晚上发给我的那几页资料:

不是什么并购案例,

而是一本讲风险认知偏差的书,夹着她用 iPad 写的一行小字批注:


“人不是在信息最充分时犯错,

而是在自信最充分时。”


我翻到下一页。


书里的例子和巨安毫无关系,却又处处都是巨安。


我忽然意识到——

她已经不再教我“怎么看项目”了。


她在教我一件更重要的事:

怎么看自己。


办公室的灯很亮,键盘声此起彼伏。

同事们在为春节前最后一轮冲刺做准备,

每个人都站在自己认为“合理”的位置上。


而我坐在那儿,

一边看数据,

一边看书,

偶尔抬头,看一眼曼姐。

 

不需要再讨论逃跑点,

也不需要再复盘灰点黑点。


我们都知道:

该走的时候,已经走在路上了。